“再加上一些世界碎片融入进来……”
“你没考虑过给他们增加一点监管机制吗?”看着这些“特殊个体”,心理状态良好且对各种奇怪东西接受度极高的猫,犹豫片刻之后问,“说不定会有奇效?”
“诶?”女孩惊讶,“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要给这个机制也起个名字吗?”
“不了吧。”猫摇了摇头,“我不擅长起名字。”
“好吧。”女孩一点都没失望,“他们会自己发展出自己的名字的。”
“我这里还有很多身份哦。”女孩拉出一面墙的各种想法,“五条悟的弟弟,太宰治的哥哥,还有沢田纲吉的邻家弟弟……”
“就他吧。”猫指了指那个白毛蓝眼睛的。
“为什么?”女孩好奇。
“因为我也认识一个白毛蓝眼睛。”猫说,“他叫卡厄斯兰那,是个热心助人的大好人。”
“嗯……他应该,也是个热心助人的大好人……吧?”女孩略有犹豫。
其实……倒也不能说这是错的。
“就这样吧,使用完力量,我很可能会沉睡。”猫抬起头,“等「我」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你会等到新一年的到来的。 ”
新一年的到来……吗?
对啊,那个漫长的故事,还没有走到真正的新年。
“好。”她说,“那我就期待着啦。”
她对着曾经来找过她的天才们微笑。
“所以……”小浣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周围璀璨的星琼还在熠熠生辉,“我和我姐,其实……本来不应该同时出现?”
是未来,强行扭转了过去。
“是他们,强行将这个世界中诞生的我,联通到了那个世界?”
他们偷走最后一只小猫咪,创造一只小浣熊,然后费尽心思把人送到那个过去——
用系统,用昼夜的穿梭,把他的命运,强行嵌入到他们的过去中去。
——那个可以让他拥有未来的过去。
得到幸福的人们,小心翼翼的偷窃了一份新生,嫁接在了死亡之上。
所以……
“基金会是我创造的,黑衣组织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确保世界规则稳定不会崩溃的,缄默递归边界来自于我的创立——”
奇物和收容物是碰撞的规则和其他毁灭的世界的碎片的造物。
不受缄默递归边界限制的他,本来就是边界的创造者。
曾经护佑了他的幼年核弹期的基金会,也是他亲手给予了雏形。
他召唤出来的伙伴,也大多来自于那个他未曾到达的未来——②
那些同步到另一个世界的经历,又花费了多大的力气?
他们找到了唯一的办法,因此不准备放手,也不能放时间。
这个世界,被他们一点一点修改成能够顺利运行的模样。
最后,他来到了这里。
他已经和无数人相遇,建立起各种各样的联系。
他已经在这个世界如此稳定,以至于确确实实,几乎重获新生——
只差将过往和现在,全都收束一身。
现在想想,星期日和三月七,怎么会对涩谷的异常毫无察觉呢?
还有花火和大丽花。
他们让他知道那些黑猫做过的事情,也是为了给现在做铺垫。
最后的最后。
他们用世界基石打开这扇代表着过往,也代表着未来的门。
送他,送他们,前往这个世界——和另一个世界的未来。
“世界的毁灭就是如此不讲道理。”小浣熊没看到沉睡的猫,大概是他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和他融为一体了。
众多记忆纷繁的涌了上来。
“只是一个故事结束了,就到了毁灭的时候了。”
黑猫已经改变了过去。
他在一步一步的计算中,也再度走到了终末。
可这个终末,是他可以走向明天的终末。
他从过去走来,走到现在,遇上曾经的自己,然后将一个圆画完。
过去与未来交织成了一个点,好像两轮不一样的月亮,在这一刻,彻底重叠。
猫和他最终合二为一,有了将一段过往终结,一同迈向明天资格。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有个人穿越到他爷爷在的时候,给他爷爷介绍了一个对象,让他的父亲得以出生——
虽然他自己出生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件事,但只要他在日后完成了穿越回去这件事,他就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哪一天突然消失。
现在,就是这个时间点。
按理说,小浣熊只需要时不时走回过去,和猫做一样的事情——
现在的他,就会理所当然的一直存在下去。
但这些事,他已经做过了。
在他的朋友们的帮助下,无意识的做过了。
所以……
小浣熊站起来。
他抓住了毛利兰的手腕。
毛利兰震惊又不解的看了过来。
“可拯救这个世界也这么的不讲道理。”小浣熊拿起棒球棍,“这里的规则已经补全了,你为什么不能走向你的明天呢?”
“可是……”
“没有可是。”小浣熊抡起棒球棍,砸开他进入这里的路,“开拓——就是要朝着明天前进的!”
“你的时间,没必要停滞下去!”
毛利兰的未来已经改变了。
她要去特殊学校上学,她知道柯南的身份,她有自己的未来——
停滞的时空,早就可以轮转了。
看吧。
他们过去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会在未来泛起涟漪。
世界说,故事结束,世界就会走向死亡。
可故事结束之后,明明是明天才对吧?
它怎么会死呢?
地上的星琼无人在意,棒球棍一棍一棍的砸在漆黑的空间壁上。
如果死亡是最终的归处,那人的生存,就应被称之为伟大。
破碎的声音,好像玻璃砸在地上一样清脆。
灿烂的天光从缝隙中洒落。
毛利兰捂住颤抖的心脏,近乎贪恋的看着那点光。
“穹,我不能这么离开……万一……”
“听好了。”穹转头,看向毛利兰。
“我不是在幻想,也不是在空想。”
“如果世界是一个故事,一段游戏,在故事结尾之后,游戏通关之刻,一切就都要走向毁灭。”
“曾经的我说,那就让故事不要结束。”
“如今的我说,那就让故事这么结束。”
是,或许没有人再回来看它一眼,或许在很多很多年以后,曾经弥漫的热爱,温情,甚至悲伤,痛苦,乃至无聊,厌烦……它们都会消失。
可这仍是谁生命中的一页,不是吗?
这个世界也依旧会存在。
就像这段结尾,其实早就,早就在故事开始的时候被写下。
我们在这个故事里笑过了,哭过了,成长过了。
那就够了。
“你现在说的毁灭,是一种惧怕。”
“对被遗忘,或者被抛弃的惧怕——”
“如果没有人注视,就要滑向虚无的深渊的话。”
“支撑着这个世界一遍一遍重启的,难道只是你的执念吗?”
如果生来的色彩就是被人阅读,那自我又生在何处?你又为什么要偏执的拉扯住它的生命?
“听我说。”小浣熊一棒子砸在裂缝上。
“再绚烂的烟花,也有走到头的时候,但宁静的夜空却一直都在。”
“我们走向故事结尾的时候,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可以走向明天。”
咔吧——
米花无形的屏障和凝滞的时间,在这一刻,骤然消失。
正在家里收拾研学行李的毛利兰,不知为何,突然涌出大滴大滴的眼泪。
好像有人在对她说……
相信我,在今年的最后一天,这永远无法望到尽头的一年会结束,这写满了过往的一页也注定会被翻过,合上,然后,开拓向新的未来。
我的,你的,很多人的。
所以……
新年快乐。
【正文完】。
第154章
“兰!”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毛利兰惊异的回头,透过朦胧的眼泪,看见了一个幼小——却似乎和工藤新一的身形重合在了一起的身影。
啊。
是柯南啊。
毛利兰的思维迟钝了一瞬,这个想法如此清楚的浮现在心中,好像是一页书被翻开,然后……又合上。
她看到了他的一生,和她交缠的,漫长又短暂的一生。
在此刻,它落下了终结的剪,又铺满了新生的线。
好像一路的蝶蛹,在孤独的死亡里,幻化出了最后一只,飞向高空的蝴蝶——
蝴蝶是会哭泣呢?还是会庆幸呢?
或许都不会。
原来解脱好像被抽去筋骨,于是新生就是把抽去的东西,又找回来。
毛利兰闭上眼睛,手中的衣物掉落在地上,一滴眼泪落在它旁边,破碎成一个小小的太阳。
她好像看见谁在奔向她。
“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吗?新学校的同学很糟糕?还是有人排挤你?”
一句句问询,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担忧。
窗外的阳光洒下来,明亮的,轻快的跃过飞舞的细小灰尘——
她突然想起一句话。
光……从此有了形状。
“没事的。”毛利兰的嘴角微微上扬,“已经……都没事了。”
“只是冬假到了,所以在准备研学旅行而已。”毛利兰擦掉胡乱擦掉眼泪,眉眼微弯,“柯南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柯南缩回刚伸出来的手,“我爸爸妈妈说,想带我去美国。”
“所以……是来告别的吗?”毛利兰平和的问。
“不,我——”柯南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又何尝不知道,他现在没有任何资格说出这种话。
“……我拒绝了。”柯南到底还是低声将自己的选择说了出来,“以我的情况,就算我躲到美国去,也不会有多安全。”
组织如果真的如同灰原哀所说的那样神通广大,他就算躲去天涯海角,也没有任何用处。
“而且……基金会说,可以让我慢慢长大。”
那样会更稳妥,对于身体的负担也会更小。
可……
“如果我说。”柯南垂着头,“我……我喜欢你,你还愿意……稍微等我一会吗?”
“真的,只有一小会。”他还是想选另一个方案。
那个快速长大,但大概会对身体和心脏造成重大负担的方案。
“两个月,就两个月——可以吗?”
“不可以。”毛利兰吐字清晰的说出了她想说的话。
“不可以,新一。”
“我已经……等待的太久太久了。”毛利兰的眼睛里,好像有很多很多他看不懂的东西——那些东西离得很近,却又好像很远很远,远到了时光的另一头,那是一片无光的悬崖,掉下去之后就再也爬不上来。
于是只能在悬崖下面等啊……等啊……
“这两个月的时间,我要和我的同学去中国,去澳大利亚,去很多很多地方,我们准备去最远的天涯海角和最冷的极地风光,然后去爬最高的山,在草原上骑马,在草地上看雪山,在海滩上晒太阳……”
她一个一个的数,数着数着,脸上就多了一圈又一圈的笑。
“你不能总是让我等你,新一。”她的笑脸在阳光里晃啊晃,好像也晃得离他很远了,“我还有我的未来。”
来之不易的未来。
“你也不要困在我这里。”毛利兰伸手,像很早之前那样,帮他整理好了因为奔跑而散乱的领结,“我不是,也不会成为你奔向你的未来的阻碍,对吧?”
“别为我放弃更好的选择。”毛利兰温声道,“就像我,也不会为你放弃更好的选择一样。”
或许曾经的毛利兰会。
但现在的毛利兰,不会了。
这个世界,她想念了这么这么多年。
好不容易拥有的未来,她不想放弃,也不想为了谁,一直等候,一直困在其中。
我们都已经自由了,新一。
小孩子们总是对自己的未来有所想象,但小孩子是要变成大人的,就像每年的春风总要吹绿一层树叶一样。
知道生命的重量,明白未来的分量,再掂量清楚曾经的执着的值得与不值得……
这或许就是一种成长。
毛利兰用无数次牺牲和惨痛换来的成长,是要她去看遍这世间的一切可爱与可怕的。
而不是把自己绑在一段无疾而终的爱情里,成为谁的梦中人,谁的远近客。
她爱工藤新一吗?
当然。
她爱自己吗?
当然。
她爱自己胜过爱工藤新一吗?
当然。
她坚定的给出了最后的答案。
她终于要真正的活一次了,她要爱这个世界,爱所有人,爱自己。
好不容易来这人间,走这一遭。
她要自私些,放过自己,也放过他。
她的笑容里带着轻松,带着祝福,带着希冀,带着一如既往的美好和善良——
但唯独没有哀伤。
柯南猛的抓住了毛利兰的手,近乎想让它一直,一直停留在自己面前。
毛利兰疑惑的看着他。
柯南心里的酸涩几乎要溢出来了。
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和她做,还有好多决定没有和她一起实现,还有好多期待和对未来的幻想没有告诉她。
怎么能就这么结束了呢?
他的心里好像坐着一个哭闹的娃娃,对着远去的糖果,一遍遍的试图呼唤她回来——
可娃娃坐在原地,哭泣只是声音。
哭泣……只是声音。
他恍然间发现他想要的并不只是糖果。
他的心脏在疯狂颤动。
为了眼前的人,为了她的一切。
原来……不管是什么样的兰,都能这么轻而易举的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心动。
其实有很多时候,他都知道自己容易在兰的事情上冲动——甚至……可以枉顾法律和道德。
但他不想改,也不愿意改。
“还有别的事情吗?”毛利兰收回手,轻松的挣脱了柯南的抓握,“没有的话,我要接着收拾东西啦。”
“那换我追你好不好!”
柯南在脱手的瞬间,近乎本能般的将自己的想法脱口而出——
“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会来找你的!”他对上毛利兰的眼睛,执拗在里面生根发芽,“兰只管往前走就好了——我会跟上来的!”
“新一,你不用……”
“要的,兰,要的。”工藤新一仿佛在这一刻,重新站在她面前,“如果你要把这份喜欢比作囚笼,那我甘愿当囚徒。”
“我从来就不想出来。”
他说。
“我会追着你,和你看一样的天空,一样的草原,一样的雪山——”
“你不用等我。”
“你走的再快再远,我都会拼尽全力,追上来。”
“那时候,再给我一个回答,好不好?”
他的眼睛里近乎是祈求了,“现在,现在就不要说了……”
他知道,他这是卑劣的将她的未来,偷到自己的未来中去。
也虚伪的妄图寻求一个希望的可能,用着不知道是不是谎话的语言,想要打动她。
可万一这一样的两条河,真的会有朝一日相交在一起呢?
可如果他这次真的准备把所有的话都付诸行动,要站起来去追那远去的糖果呢?
工藤新一是一个相当执着的人。
哪怕因为这份执着,吃再多的亏,他也不准备改掉。
他想起在给他做检查的研究员那里听到的话。
基金会中的特殊岗位,似乎……好像确实有一个,是可以一直跟着兰的。
他的评级还挺高的。
柯南“冷静”的想。
他会解决黑衣组织,然后,跟上兰的脚步的。
柯南说完就跑了,毛利兰都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
……好吧。
这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嘛。
毛利兰捡起地上的衣服,拍掉尘土,放进行李箱里。
那她就……拭目以待吧。
这边在对感情深入交流,从半空摔下来,摔了个屁股蹲的小浣熊,也在龇牙咧嘴的和被砸到的星“深入交流感情”。
“嗷!姐!疼疼疼!”
“挺有本事啊!”星扛着童话书追杀穹,“是不是还能给我开个新命途啊?!”
“不能不能,这个真不能!!!”小浣熊上蹿下跳,左躲右藏,“我现在就是24K纯废物啊——”
力量它啊,空空荡荡捏。
普普通通小浣熊如此说。
被揍的无数收容物和奇物和人:?
你看着我们鼻青脸肿的样子,再说一遍?
“那你变猫。”
“这个也不行……”
“那你预测一下我什么时候中五十万星琼。”
“这个更不可以了啊!”
“那我要当阿基维利——”
“连吃带拿啊姐!!!”
两只活力满满的小浣熊眼看是恢复了,参与团松了口气,大丽花随手把基石丢回去。
“可算结束了。”花火大叹一口气,“怎么还没到火花的池子,不然我多少的得让他给我花一笔——”
“喂喂,我已经够惨了,居然还要歪卡吗?!”小浣熊控诉,“我都星神了,为什么没有次次都不歪啊!”
“因为你的经验值真的挂靠在星那里。”大丽花轻笑,“运气……当然也是这样。”
小浣熊:……
“这还有回旋镖?”小浣熊战术后仰,“不是吧?我才说过我姐站在我的开拓值上看世界——”
“呵,我都付出这么多了,你都不肯变猫男!”大浣熊叉腰。
“要真的按这种挂靠关系来看,那不应该是你不能变……才是主要原因嘛。”
星扛起童话书,决定再给愚蠢的欧豆豆一个教训。
纲吉把大家的基石分发回去,正对上急匆匆赶来的九代一行人。
九代上下打量了一番纲吉,松了口气。
“都解决了?”
“嗯。”纲吉笑着回应,刚要问九代这本童话书的来历,就看到了另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
“纲吉!”沢田家光顶着被大力输出的火炎烧掉的光脑袋,气都没喘匀,半截身子上还是冰,凄凄惨惨的开口,“那个丽贝儿别有目的!我根本就没有签什么同意书——”
光脑袋在阳光下叮的闪了一下。
纲吉的话卡在了嘴里。
问询暂停,憋笑一秒。
“……我知道。”纲吉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你没签,我也知道。”
只不过签与不签,也差不了多少。
沢田家光不签,那些费尽心思的长老,照旧有千万种方法可以让这场继承战继续下去。
“哦……知道?”沢田家光干巴巴道,“那,我,你,这……”
里包恩毫不犹豫的开始嘲笑沢田家光,“自己没事找事,就别怪别人动手——新造型不错,需要合影留念吗?”
沢田家光:……
就这么当面开嘲讽的吗?
里包恩直白的用眼神表达了他确实是这么想并这么干的。
“呐,家光,把他当做彭格列的首领看待吧。”
里包恩压了压帽檐,“不是偶尔,也不是某些时候。”
沢田家光沉默无言。
“丽贝儿早就在羂索附身前死在了医院里。”纲吉对长老们公开了查到的资料,“她的母亲,则是被二长老派人围剿……我派去保护的人暂时把她保护了起来。”
“……她还活着?”
“她的丈夫也活着。”纲吉偏头看过来,“她除了和某个人渣一夜情并且不知情的生下了一个不是她爱人血脉的孩子以外,她本人没有做错什么。”
那句话说的好,一个巴掌拍不响。
她知不知道丽贝尔娜的血脉不好说,但她确实不想丽贝尔娜找上彭格列,就已经证明了她的态度。
“我不会因为私人的敌意,去牵连无辜之人的性命。”纲吉的目光在沢田家光身上一扫而过,“我建议你不要想着和她重燃旧情,她的婚后生活很幸福——甚至丽贝儿也是被当作亲生孩子期待并抚养长大的。”
“她的养父甚至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的血脉,没做过任何一次亲子鉴定,并且给她留了一半的财产——和她弟弟等同。”
“所以……”沢田家光干涩的开口。
“我早就在查到这些的时候,把她的死亡通知书送回了她的家。”纲吉平静道,“她一无所知的在爱里长大,在死后被人利用做出的事情,不应该牵连到她身上。”
有些秘密,既然是秘密,那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真正的丽贝尔娜,未必想要这份血脉,将她被爱的一生,打碎成一地渣滓,甚至牵连到她爱着的所有家人身上。
羂索的丽贝儿,那就是丽贝儿——如它所说,无父无母的孤儿,养父母死了,独身一人来到了彭格列。
莱奥多特家的女儿,一生父母圆满的丽贝尔娜,死在了医院里,度过了短暂但幸福的一生。
沢田家光忽然说不出话了。
纲吉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不用他帮助什么,也不用他提醒什么。
他甚至是他的阻碍之一。
所以要把他暂时封在小花园里吗……
沢田家光苦笑一声。
“我想和奈奈去旅行。”他平静的说出他一直没有下定决心的话,“过两天就出发——我想,门外顾问的事情,没必要就别来打扰我们俩度蜜月了。”
此话一出,纲吉反倒愣了一下。
他倒是没想过沢田家光会放手。
没关系,旁边竖起耳朵的小浣熊替他回答了。
“你要不还是再养两天吧?”小浣熊委婉,“哇,你的脑袋会叮叮响哦~收消息一定很及时吧?”
不是五星好评分期的那个钉钉哦亲~
但会叮叮捏~
沢田家光后知后觉的抬起手,摸了一把脑袋。
光溜溜的,很圆。
……他的头发啊! ! !
第155章
今天的横滨平安无事。
除了太宰治躺在病床上,无聊的在思考如何从窗户上把自己丢下去。
先嫌弃一下人间失格吧。
否则他现在应该在活蹦乱跳,而不是在这里养伤。
太宰治想了想。
太宰治想了又想。
不对啊!
他为什么要被病床给捆在医院呢?
绷带都因已经缠好了,疼反正已经在疼了,无聊真的是无聊透了——
所以!
他应该去自由的随风飞翔啊! ! !
太宰治bui的坐了起来。
窗台!窗户!跳——
“太宰先生啊啊啊——”
刚推门进来的中岛敦,看到的最后一点太宰治,就是他的手——和手上散开了一点的,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奇怪的笑脸的绷带,当场就变成了经典名画呐喊。
手里的鸡汤都吓掉了的中岛敦,飞快的冲出窗外——
啊对,玻璃它太脆,啪嗒一下碎。
小老虎在半空中露出了个迷茫的表情。
()?
重力后知后觉的开始作用。
小老虎在空中划拉了两把并不存在的游泳水。
嗖~
“啊!!!”
中岛敦猛的从桌上抬起头。
这是……哪里?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点微凉的气息。
侦探社?
中岛敦迷茫的眨了眨眼,周围的陈设依旧如此熟悉,每个人的位置都没有变化,除了大家都不在以外,没有什么特别的。
可是……他不是才提着鸡汤,出发去看望住院的太宰先生吗?
怎么一眨眼又回到侦探社了?
中岛敦站起来,惊奇的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好像换了个模样——和他的经典套装不同,是白色的长款风衣,袖口和衣摆都有浅金色的绣花,里面是成套的白色半袖衬衫和白色长裤,剪裁很合身,活动起来却完全不受影响,再大开大合的动作都没关系。
摸着料子很好的样子……
完全不是他的风格嘛。
而且他也没有这么多钱做这种新衣服——
记忆中侦探社也没有统一服装啊?
难道他是在……做梦? !
狠狠的撕扯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中岛敦疼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坏了,真的不是假的啊!
异能力?还是传说中的穿越?重生?
正当他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悠扬的音乐突然响起,中岛敦左看右看,上找下找,翻遍了整个侦探社,都没找到音乐的来源。
突,突然就想起了和镜花前两天去看的恐怖电影……
就,一觉醒来,整个世界突然只剩下你一个人什么的……
他记得结尾好像是主角出了车祸,空无一人的世界其实是彼岸和现世的缓冲地带,是最深的只有自己的梦境,而主角在梦里一直听到的音乐声,其实是抢救仪器的滴滴声和救护车的喇叭声……
如果走错的话,就会去被拉拽进彼岸——
等等。
他是不是……
中岛敦想起了玻璃的脆响。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 !
他不会真的要体验电影主角的同等待遇了吧!
音乐声又响起了第二遍。
中岛敦疯狂原地自转,像追着尾巴的猫,焦虑的显而易见。
他绞尽脑汁的在想电影主角是怎么走出去的。
好像是跟着音乐声……
音乐,音乐……
中岛敦一低头,突然意识到,音乐声……好像是从他身上传出来的? !
很快,刚停下的音乐声又响了起来。
中岛敦犹豫的,缓缓的靠近了手腕。
他手上有个奇怪的,像表一样的东西。
滴——
这一声轻响,差点给大猫咪吓的跌坐在地上。
不会是他的心电图滴了吧? !不会吧? !
“终于接电话了……敦,你已经去了一个半小时了,东西还没找到吗?”国木田的脸突然出现在了手腕上,中岛敦一时慌乱,小小的光屏不知道被按在了哪里,又突然放大,弹在他面前——
中岛敦:Σ (д|||)
“坐在地上干什么?”国木田旁边挤进来另一张熟悉的脸,是谷崎润一郎,“侦探社已经有小美了,不需要你擦地——是忘了放哪了吗?走的时候不是说了吗?就在第三个柜子的第二层……”
“哎呀,都说了让你发个消息嘛——”谷崎直美也凑了过来,“真是的,差点以为你被绑架了——我们还在讨论怎么救你呢嘻嘻。”
“但这完全不是你提议色诱的原因吧?!”
“哎呀只是想看哥哥穿那种很好看的衣服而已啦~”
“咦!!!”
听着同伴们熟悉的声音,中岛敦在不知不觉间松了口气。
看来只是他想多了……嗯。
“我现在就去找。”中岛敦站起来,下意识的拍了拍衣服,走到立在一旁的柜子,然后犯了难。
第三个柜子……从左数,还是从右数啊?
中岛敦这才发现,这里的柜子比他记忆里的侦探社多三个。
这么多东西的吗?
怀揣着一点疑惑,中岛敦想了想,还是按照以往的的惯例,从左数了三个,轻松的打开了柜子。
第二层……
《横滨发展报告》。
《横滨特殊案件总结报告》。
《横滨区域规划图(初稿)》。
《关于武装侦探社并入横滨管理局的通知》。
这一溜看过去,中岛敦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什么东西? !
这里日常不就是放一些委托的归档记录吗?
再不济放一点书和大家的杂物,偶尔能看到乱步先生“不小心买多了”的粗点心,或者太宰先生顺手遗落下来的绷带……
横滨发展报告规划图,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啊? !
听着很高大上,实际上……好像也确实很高大上?
不是,这是侦探社可以随随便便摆在柜子里的资料吗? !
中岛敦咽了口唾沫,想着刚刚光屏上弹出来的消息,找到了那本……《芥川龙之介文集》? !
啊?
中岛敦豆豆眼,维持着脑子几乎宕机的空白,拿走了它旁边的《关于横滨新开发区的相关准备》文件夹。
“记得快点过来哦。”谷崎润一郎朝着中岛敦笑了笑,“需要我给你发个定位吗?”
中岛敦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笑的,他根本不知道要带着这个资料去哪里啊!
不过……谷崎好像……也穿着和他身上这套很像的衣服?
难道是侦探社集体定做的吗?
中岛敦实在没思考出结果,但还是决定顺着刚刚自动打开的聊天界面上谷崎润一郎发的定位去看看。
总之,不能耽误了把资料送过去。
万一很重要呢?
谷崎润一郎主动挂断通讯,又将办公大楼的定位发了过去。
“谷崎?”国木田疑惑的看向谷崎润一郎,“这里还需要发定位吗?”
他们一天要来八百次,不熟都要变成很熟了。
完全没必要发定位吧?
谷崎润一郎转过头,对国木田笑了笑,“我觉得他需要。”
毕竟……这是不是中岛敦,都不一定呢。
怎么会认得来办公大楼的路呢?
太宰治默默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听完了谷崎润一郎和国木田的对话。
他刚醒来,就在一间恶心的让人想接着从窗户上跳下去的办公室里——
瞧瞧这办公桌,瞧瞧那布置和成摞的文件,再瞧瞧他满柜子里的各种绷带,太宰治几乎要怀疑这个世界的宰变异了。
这个装修风格……终于把自己玩进异能特务科了?
太宰治无聊的在办公室里微微探索了一番。
而后在有人朝着这边走来的时候,打开门轻快的溜了出去。
穿过来已经是他的无妄之灾了,帮助另一个自己处理工作?
想都别想!
太宰治随意的披着白色的外套,顺手把黑色的绸缎衬衫的袖子挽了起来,用刚顺来的绑带缠了好几圈。
嗯,顺眼多了。
头可断,血可流,本体不能掉!
结果行幽灵般游荡了两圈,收集了亿点微不足道的情报,就遇到了“熟人”。
看着同款外套,太宰治在心里切了一声。
更不妙了啊。
这不是明晃晃的告诉他,他终于癫到在武装侦探社里当异能特务科的人了吗?
那间办公室绝对是他自己的,从头到脚都写满了宰味。
和武装侦探社同款的衣服和不是装的,从上到下写满了侦探社徽标。
对,太宰治低头仔细看了看花纹,确认里面真的有好几个一样的徽记。
武装侦探社竟然混上定制制服了先不说,怎么会有宰给自己打两份工啊?
这不就苦了他这个后来者了吗?
“太宰先生!”正当太宰治准备换个方向骚扰一下大概在这里的坂口安吾的时候,有人叫住了他。
“啊。”太宰治转头,看到了一张不认识的脸。
彳亍口巴。
“有什么事吗?”太宰治打了个哈欠,“没事啊,那我先走了——今天像是个翘班的好日子~”
“太宰先生!”叫住他的人赶忙跟上,“您关于新开发区的文件——”
“不是明天才到截止日期吗?明天再说吧。”太宰治还真的看了那些文件。
至少他现在知道,横滨目前被移交到了另一个不知名的势力手中,而这个势力,目前正在对横滨展开相当大力的开发工程……
而且,这里的科技进度远超他的世界,比如这个新开发区,其实是悬浮在的城市半空的中低飞行区和外侧的海面浮空区共同组成,最近正是开发的重点。
不知道为什么,重中之重的外侧海面浮空区——
看上去像列车的站台。
不过,太宰治最难受的是他翻遍了其他文件,想要找到一点这些东西是别人丢给他处理的证据——却发现这些文件真的是他的日常工作。
太宰治:……
活人微死,谢谢。
再说一遍,他要把这个宰开除宰籍!
认真工作为横滨民生大事考虑的太宰治?
你自己瞅瞅这几个词适合放在一起吗? !
“但是,太宰先生,这是芥川大人的命令……恐怕不能拖到明天了。”那个脸生的属下一脸为难,“那位殿下明天要来横滨玩,咳,验收建设成果……大家都想着,再尽善尽美些。”
“当然,您要是想明天也行……”属下咽了口唾沫,“要不,您……亲自和芥川大人说一下?”
我是不敢去啊! ! !
那是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这话说出去,约等于上达天听啊——
万一您要是又反悔了,我们不就完蛋了嘛!
您刚刚还说不要打扰您处理掉这些文件,再带着文件和刚买的古代文集去找芥川大人品鉴呢!
属下真的是一脸哔了狗,差点被反复无常的上司整得心跳如同不走楼梯也不走电梯下十八层楼。
天杀的,别到时候奖励没他份,背锅第一名啊!
他就是个兢兢业业混职场的打工人而已!
太宰治眉头微皱。
“……芥川?”
第156章
——原世界——
突然出现在半空中的太宰治,看着离自己很近的地面,思考了一秒为什么他在这里。
在办公椅上坐久了也会穿越异世界?那不是马桶的专属功能吗? !
这种不正规的穿越他不认可口牙!
算了。
不管认不认可,都已经穿了。
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凉拌了。
穿越还送一次自杀,挺好的,可以弥补不正规的差评。
但他喜欢分两次给,就先给差评吧,免得他们觉得自己很喜欢这次穿越。
甚至还不是自己的身体。
肚子好疼……可恶,他已经好多年没这么疼过了。
低头一看,哦,缠着绷带,看样子是裂开了在渗血。
……彳亍口巴。
不辛苦,命苦。
太宰治自信的连姿势都没调整,安详的就躺平了。
随便吧,死了说不准就回去了。
希望那个穿到他身体里的“自己”,别给他整什么幺蛾子。
再见了,这个操蛋的世界。
太宰治双手合十的——被拽住了衣领。
太宰治:?
中岛敦尚且带着几分惊恐的脸近在咫尺。
或许大概是因为确实是熟练工,所以实际上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中岛敦伸出虎爪,稍微一用力,就把自己连带太宰治,都挂在了墙上——甚至小心的没有碰到他的身体,仅仅靠衣服撑住了他不掉下去。
看高度,大概有三米的样子。
这会再强行解除异能力掉下去,最多是摔骨折。
太宰治其实不是很喜欢骨折。
——从横滨被小浣熊接手改造之后。
做事情很不方便就算了——还要被一些自认为心善的人投以关注的目光,那种对陌生人都有的关心简直让他恶心极了。
被送一办公桌小零食,吃饭都有人抢着来推他去,走在路上都会被人文明礼让的感觉——
糟糕透了! ! !
太宰治晃晃悠悠的没有动作,中岛敦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试探的问道。
“太宰先生?”
“嗯——”太宰治懒洋洋的拉长了声调,“是我——虽然我不介意再荡一会秋千,但这个衣服的质量好像也一般诶——”
滋啦~
清脆的声音顺着衣服的连接线传来,一只太宰猫往下一沉。
中岛敦连忙把手抽出来,一脚蹬在墙壁上,拉住太宰治的同时解除异能力,用巧劲滚在草地上,平安落地。
“呼~吓死我了,刚刚还在侦探社里,突然就在半空中了,差点没反应过来——”小老虎絮絮叨叨的开始讲述自己的思乡之情,“还有太宰先生,我一开始都没注意到,一低头才发现,你居然掉的比我还快——”
“大概是我掉的也比你早?”太宰治躺在草坪上,太阳挺暖,“所以你是怎么认出来我的?”
他那个时候也没动作啊?
“因为太宰先生没有挣扎啊。”中岛敦老实巴交,“如果是之前的太宰先生,大概会一巴掌拍在我手上,和我一起掉下去吧?”
“啊……”太宰治坐起来,脱掉一块脱线了好大一块的外套,“知道了,下次一定改掉~”
“这个还是不要改了吧——”中岛敦看上去后悔的想给自己一巴掌了,“万一我计算错了距离,掉下去会出事的!”
“嘛,说说而已——”太宰治掏了掏耳朵,“打住,这里不大对劲。”
还要说话的中岛敦当即噤声。
太宰治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们在医院的侧边,一转头就看得到不远处另一栋楼门口的横幅。
“二月十九日……有什么不对吗?”中岛敦挠了挠脑袋,虽然是武装侦探社的文盲小孩之一,但在日常任务和众多会议工作的锻炼下,中岛敦脑子还是很在线的。
反正在太宰治转头看过来的时候,中岛敦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我们的日期也是同年同月同日。”中岛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但是我却还是在侦探社的时候的打扮,这个医院我也没来过,按照规划图,它现在应该被拆除,迁址到了西三区,但不仅我们现在在这里,它也还没有被拆除……”
“我们穿越到了平行世界?!”中岛敦瞪大了眼睛。
还不算很笨嘛。
太宰治打了个响指,“没错——有没有觉得很惊喜?”
“这完全是惊吓吧!”中岛敦急的团团转,“我才刚回侦探社,国木田他们还在等我带资料过去,今天下午的会议马上要开,还有——”
他有好多事要做呢!
这会穿越,简直是——
“我刚拿到文集,想找芥川品鉴一下。”太宰治幽幽的开口,“但好消息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应该穿到我们身上了呢——”
中岛敦:(_)?
“你是说。”中岛敦重复了一遍,“不只是我们穿到了他们身上,他们也……穿到了我们身上?!”
“大概是这样哦~”太宰治伸出手,看了看自己有些苍白的手背,“否则的话,另一个我多少得出来和我打个招呼——”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呢?你说是吧。
凭借着自己对宰科生物的了解,迅速意识到了真相的太宰治站起来,把破损的外套搭在臂弯间,“好了,走吧,回武装侦探社看看。”
“我倒是挺好奇,这个世界和我们的世界有什么不同呢。”
顺便找怎么回去。
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文集! ! !
啧,烦死了。
幸好昨天为了避免有些人来他办公室里搜刮芥川的亲签书,他把东西都搬回家了。
否则他现在爬也得爬回去,把他的宝贝们锁进保险柜——
你要是敢拿我的身体干奇怪的事情,败坏我在芥川的好感度,你!就!完!了!
中岛敦战战兢兢的跟在太宰治身后,只觉得前方的人在咕嘟咕嘟的冒黑泥。
总之,和太宰先生比起来,他的大事好像也没那么大……嗯?
地上怎么有血迹?
中岛敦猛的抬头,一个极速过弯漂移,挪到了太宰治面前。
“怎么了——”太宰治兴致缺缺的抬眼,“别打扰我,本来就有点困,你站在这里我更困了。”
中岛敦的目光定格在太宰治腹部被血浸透的衣服和正在滴答答绷带上,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先一步厥过去力。
他现在好像那凶杀案里被冤枉的嫌疑人,就差人在他前面走着走着嘎嘣一下倒下去了!
伤口应该是在跳楼那会崩开的。
按理说,这只太宰治应该被按回病床上,好好休息,而不是在这里“寻找回家的路”。
但太宰治本人完全不在意且不觉得有问题。
别说这不是他本人的身体了,就算是他也敢这么干。
别小瞧太宰治的生命力啊!
中岛敦看着自家太宰治耷拉的眼皮,露出一个带着淡淡死意的微笑。
“或许,太宰先生,你这根本不是困了呢?”中岛敦把人打横抱起来,撒腿就往医院跑,“你这是失血过多,要昏迷了啊喂!!!”
太宰治眨了眨眼。
哦。
他就说思维怎么略有迟钝呢。
原来是失血过多了啊。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差点以为自己加班加出了困意——
“救命救命救命——”中岛敦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把太宰治扛进了医院里,早就在上上下下找人的医生护士们一拥而上,把太宰治押在病床上,紧急推进了手术室。
中岛敦站在手术室门口,看着自己的满手鲜红,觉得自己心脏跳的都快不像自己了。
不是,这个世界的太宰先生到底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的啊!
他好像那个古代的王爷,抱着要流产的嫔妃走了一路——
还是太刺激了。
中岛敦叹了口气,满脑子都是人要是死了,另一个太宰先生回来的时候变成孤魂野鬼了可怎么办。
可恶,他们什么都没有带回来,否则还能用个急救绷带——
“敦?”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中岛敦一回头,看见泉镜花,松了口气。
“镜花啊。”中岛敦走过去,带着人坐下,“我先去洗手,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好吗?”
泉镜花点头,中岛敦下意识的对她笑了笑,这才转身离开。
在厕所里洗干净手上的血液,中岛敦看着镜子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叹了口气。
虽然侦探社的新衣服除了好看以外全是优点——
好吧编不下去了。
中岛敦抹了把脸,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转身走向厕所外面。
异能力者的恢复力远超常人,虽然伤口很可怕,但静养的话,好的远比想象中快。
但要求是静养。
太宰先生……嗯,动养来着*^_^* 。
也怪他,竟然没发现那么大一个伤口。
“哟。”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缓缓从隔间里走出来,站在了他旁边洗手,“真巧呢。”
中岛敦疑惑了一秒,很快对着帽子认出了人。
“……饭团?”
“真是失礼的称呼。”费奥多尔转头看过来,“不过我倒是更好奇,你——”
“家里告诉我出门在外就算是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中岛敦直接打断了这家伙的话,他们之间也接触过几次,不过是在这位被家长捉回去看管的时候,除了爱挑刺以外,暂时没表现过什么敌意。
但这又不是他们的本来世界,万一对面不是好人呢?
“我洗好了,你自便。”
中岛敦抬脚就往外走。
“不想知道是谁让太宰治伤成这样吗?”
背后传来的声音,让他的脚步忍不住顿了一瞬。
而后,中岛敦坚定地往外走去。
他虽然年龄不大,但他不傻。
这种用你好奇的问题留下你的人,百分之八十都是不怀好意或者另有目的的。
一般情况下,转头就走就行了。
反正这些东西日后一定会有答案,留下来听完反倒容易踏入陷阱之中,更加危险。
费奥多尔在中岛敦决绝的背影后,反倒露出了别有意味的笑容。
刚从医院跳完楼,没聊两句就往外走,走出不远又被带回来,这种反复的行为,已经暴露出很多东西了呢。
既然现在不想聊,他们之后也有的是机会聊。
中岛敦急匆匆的走到了泉镜花身边,刚要开口,就听到镜花说,“刚刚,国木田先生联系我们了。”
中岛敦瞬间明白了这句话的隐含意义,“你告诉他们太宰先生正在抢救中啦?”
“嗯。”泉镜花点头,“他们说马上就来……与谢野医生也来。”
中岛敦:……
太宰先生,你自求多福吧。
阿门。
正在被缝缝补补的太宰治忽然浑身一寒:?
难道他的劫难,不止一重? !
——本世界——
“好啊。”
太宰治对于这个“芥川大人”倒还真有几分好奇心,“那你顺便和我一起去好了——顺便把我要带的东西取来,我在这里等你,快去快回。”
下属的天,终于塌了。
……能不能不带他。
他就是说他也很想在芥川大人面前维持很有能力效率很高的优秀下属形象啊!
而不是凄凄惨惨老妈子还追不来文件的可怜打工人。
虽然后者确实是现实情况摆在这里,但这不妨碍他挣扎一下。
“还不去吗?”太宰治双手插兜,挑眉道,“那就是对我很不满了?”
这话说的,好像他下一秒就要跳槽一样。
下属苦着脸走了,太宰治眉头却微皱。
说实话,港口黑·手党他待过,武装侦探社他也待过,异能特务科他暗中待过,这么把情绪写在脸上的属下,他还真没遇到过。
在横滨可以判死刑的程度。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居然愿意用这么个人当属下?
脑子终于抽掉了?
太宰治没和他说的一样,真等在原地。
他该探索的地方还没探索完呢,怎么能就这么在这里干等。
“呦。”太宰治伸出手,和那边的国木田和谷崎兄妹打了个招呼,“敦还没把资料取回来?”
这句话说完,三个人显然都放松了些。
“还没呢。”国木田摇了摇头,叹气道,“好像出了点意外……谷崎说等会人来了就知道了。”
“嗯?”太宰治扫了一眼谷崎润一郎,对方的打扮和他印象中的完全不同,稍微留长了些的头发和白色的外套搭在一起,颇有些贵气的意思,“那我先去找芥川了,你们先处理~”
太宰治默不作声的观察他们表情。
他们对于他去找芥川这件事并不惊讶,甚至平平无奇到……觉得有所预料?
看来他经常去。
那个不合格下属都话语中也透露出芥川和他很熟。
只是蠢兮兮的弟子,好像刚来就暴露了呢。
不过更让人意想不到的,大概是侦探社新的智囊,居然是谷崎润一郎——嘛,其实也算得上有所预料,细雪这种异能力,调动起来当然是要动脑子的。
虽然恐怕没有给中岛敦打掩护的必要了,太宰治还是准备多说一句,免得可怜的中岛敦被抓到之后直接大招特招。
“哦对了,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先试探试探他到底是什么情况吧。”太宰治装作刚想起来的样子,“等我和芥川说过了——再决定到底怎么办吧。”
谷崎润一郎点了点头,“也好。”
太宰治转身往刚刚过来的地方走去,不合格下属果然快去快回,拿着他要的东西等在了那里——
太宰治勾起唇角,以为是什么重要文件,刚要接过来翻翻。
嗯?
浅蓝色的书封上,分明写着《朝花夕拾》。
这……
这是文件?
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他要去见他们口中的“芥川大人”——他的下属却默认他要带的是一本……书?
太宰治面色不显,把书随手翻开,示意不合格属下在前面带路。
不合格属下:……
可以,这很太宰先生。
尽职尽责的当盲杖,太宰治没忽视的谷崎润一郎投来的带着些探究的目光。
多说就是容易露馅,但谷崎润一郎觉得不对劲,大概是从一开始——
直觉很准嘛。
不过又能怎么样呢?反正他们也没有他有问题的实证——甚至国木田和宫崎直美显然都被他说服了。
就是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谷崎润一郎会依旧保持怀疑——或者发现他的问题?
太宰治的心神全然不在书上,仅仅是在观察这里的四通八达的各种走廊和房间而已。
嗯……还有接下来见到芥川的态度。
这里和他所在的世界差异太大了,他不确定他和芥川之间相处的模式。
现在转头去找坂口安吾也不是不行——嘛,万一又有些他不知道的项目和过往故事呢?
他只是大概翻了翻那些文件,太多了,短时间内只能记个大概。
看得出来,里面不乏有他亲自跟进的项目——只要稍微问的仔细一点,在双方世界差异过大的情况下,准露馅。
毕竟人不能想象自己没见过的东西——万一真有科幻小说里都不敢想的技术呢?
一无所知的现实还是需要顾忌一下的嘛。
反正不管选哪一边,暴露的可能性都很大,芥川那边他更好奇耶。
……其实这个才是主要原因吧? !
忽略这点小问题,他认路的另一个原因,当然是考虑逃跑路线啦~
至于逃不出去——那也就那样喽,反正是……互换嘛。
这具身体可还是那个太宰治本人的,总不能弄死穿过来的他们。
看着看着路,太宰治的目光就落在了自己举着书的手——的指甲盖上。
……那里居然有小月牙!
这种东西,他的整个前半生,都没想过还能出现在他手上——
另一边。
中岛敦拿着资料,跟着导航,先往反方向怒走五百米。
直到地图上的小助手提示位置偏移,重新规划路线,被繁华街道迷了眼的中岛敦,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走反了。
差点尴尬的钻进地里是这样的。
不过新路线……看着好像更短!对!更短!
中岛敦安慰好自己,顺着新规划的路线飞快前进。
这具身体的力量好像比他强很多,动起来的时候充盈的力量感,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然后他就差点被街上卖的烤鸡给香迷糊了。
那香味,真的是无孔不入的往鼻子里钻。
一点一点,萦绕着,拉扯着,让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的白虎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
想吃。
他心里传来声音。
想吃。
他脑子霸道的告诉他。
想吃。
他已经站在了烤鸡旁边。
“不行不行不行!”摸遍了全身上下的兜,没有摸到一分钱的中岛敦,痛苦的把自己从店门前拔走。
他是突然出现在这边的,不能用别人的钱买东西——
“诶?中岛先生?”旁边在排队的女生惊讶,“您怎么在这里?”
“啊,啊?”中岛敦迷茫的看着陌生的脸,疑惑道,“叫我吗?”
“中岛先生不记得我啦?”女孩伸出手,滴的一声过后,信用点支付成功,女孩看了一眼自己的消费数字,又转头对老板说,“再要一只。”
“中岛先生吃辣椒吗?微辣可以吗?”
“咦!不用的不用的!我只是路过而已!”中岛敦连连摆手,“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饿——”
“不饿也尝尝看嘛,虽然是新开的店,但是是匹诺康尼特色风味哦。”女孩笑容温柔,“前些天我朋友被绑架的案子还多亏了您呢,这就当是我的一点小小的感谢好啦~”
老板手脚麻利,女孩伸手再度付款的时候,已经把打包好的两只烤鸡递了过来。
“我喜欢辣一点的,这份是我的。”女孩不由分说的把另一份塞到中岛敦怀里,“好啦,我先走了,就不打扰中岛先生工作啦——下次没事的话,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不用的,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
“知道知道,为大家服务嘛~”女孩眨眨眼,“那就……下次再说,好吧?”
中岛敦愣愣的点头。
女孩挥了挥手,转身离开,背影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雀跃,中岛敦看着她离开,一低头,对着自己手上打包好的烤鸡,咽了口唾沫。
嗯……看来,这里的中岛敦,也是一个好孩子。
中岛敦觉得自己的嘴角都要和太阳xue肩并肩了。
然后被烤鸡香味勾起的口水,又再度把嘴角扇了回来。
还是好香的样子。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总不能把别人的身体饿着……对吧?
要不……尝一点点?
不合格下属提醒的声音传来,太宰治就知道这段并不长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抬起头,先看到了一扇深棕色的木门——颇有些大气的意思,上面还挂着「特别办公室」的门牌。
太宰治伸出手,敲了敲门,随即拧开门把手。
顺手把不合格下属关在外面,太宰治对着桌子后面的人打了个招呼,“早啊~芥川~”
“已经是下午了。”芥川龙之介抬起头,如同点墨一般的眼睛,轻飘飘的扫过太宰治。
太宰治和他对上目光。
这个芥川不知道为什么,比他们的芥川……漂亮很多?
太宰治还没来得及说话,芥川就收回了目光,对他点了点头,“你好,我大概应该说初次见面——太宰治。”
太宰治随手把文集丢在旁边的沙发上。
哦?一个照面——就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