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以朋友的名义 > 13、咿咿呀呀
    晚上,简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来自蜡笔小新头像,备注为躺躺猫的联系人。

    他说:你报名表还没交。

    简然回复:?

    躺躺猫:?

    简然:……

    躺躺猫:?

    一段神秘的对话就此展开。

    简然问:只有我一个人的没收到?宝盖头那份收到了?

    徐陈砚回:嗯。

    过了两秒,他发了张照片给她。

    是他拍摄的电脑屏幕,屏幕上最中间的位置,写的是“高锐生个人信息表”。

    绝对不可能,肯定是哪里有问题。

    简然从不怀疑自己,她怀疑徐陈砚的电脑有问题。

    简然告诉徐陈砚宝盖头那份是她交的,徐陈砚也有点意外。

    扛不住简然一会儿哀求一会儿瞎思考,徐陈砚来了简然家。

    平时他们几个都喜欢聚在徐陈砚家,徐陈砚已经很久没来过简然家了。

    怕徐陈砚不认识她家家门,简然专门在楼下等他。

    接到徐陈砚,他俩在电梯间一看,电梯在十六楼。

    简然家在三楼,想着等电梯的时间比走楼梯时间还长,他俩便没等,一起走楼梯。

    简然咳了两声,声控灯没亮。

    又用力跺了两下脚,一楼声控灯还是没亮,反而是二楼的声控灯亮了。

    简然“咦?”了一声:“一楼的声控灯坏了?”

    平时都是白天走,有光照的时候,她还真没注意。

    二楼的声控灯在拐角之前都照不到一楼,看不清脚下的台阶。

    简然带着徐陈砚摸黑上楼,寂静的楼道里只有他们两个细微的脚步声响。

    就在他们走到转角时,一个黑影毫无征兆地从楼梯下方的杂物堆里窜出!

    速度之快,仿若一道黑色闪电!

    简然只觉得眼前一黑,脚步不受控制往后退,贴进跟在她身后的徐陈砚怀里。

    徐陈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下意识把简然护在怀里。

    黑影在不远处停下,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随后“喵呜”叫了一声,转身消失在黑暗的楼道深处。

    简然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嗨,原来是只猫啊。”

    她心大,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若无其事地带头往前走。

    刚才发生的插曲,她一点没往心里去。

    回到家里,时间不早了,家里只有岑惜还没睡。

    看见徐陈砚的岑惜,总是特别开心。

    小区的孩子里,除了自己家的,岑惜最喜欢就是徐陈砚。

    一方面是在徐陈砚出生前,岑惜当时跟徐陈砚妈妈关系好。

    俩人楼上楼下同户型,房子是一起商量着装修的。

    尽管后来因为工作关系,徐陈砚的妈妈调走了,仍然不影响两个人是好闺蜜。

    另一方面,是徐陈砚本身很优秀。

    没记错的话,他刚搬来雨花城这边,才九岁,就拿了市里的冠军。

    那几个孩子,属他最沉稳。

    与之相对的,是上蹿下跳,小区里的狗看见她都得跑的简然。

    因此,当年简然告诉岑惜,她和徐陈砚是好朋友时,岑惜还是挺惊讶的。

    岑惜洗水果,想招待一下许久不来家里的徐陈砚,但简然已经等不及了,推着徐陈砚的后背把他带到书房。

    简然的手指摁下电脑开关,嘴里念念有词:“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她打开邮箱,给徐陈砚指她昨天发出去的那两封标题为“个人报名表”的邮件。

    一个后缀是高锐生,一个后缀是简然。

    她仰着一张脸,满脸挑衅。

    徐陈砚弯腰,从简然手里接过鼠标,他为了看清电脑,人稍微往简然这边靠了一点。

    他们忽然离得好近,简然闻到他还夹着潮湿碎发的头发。

    一股淡淡的清凉气味,像是仲夏夜会出现在梦里的少年味道。

    徐陈砚忽然站起来,用修长的食指给她指了下两个“个人报名表”前面的邮箱。

    高锐生的那封,她发的是“.com”,她自己的这封,她发的是“,com”。

    英文半角符号,逗号下面多出来细细的一道瞥,不仔细看,很难看不出来。

    简然“诶”了一声,点开垃圾邮件,看见一封系统提示的退回邮件,完好无损的躺在那里。

    加粗的,说明她未读。

    简然挠挠脑袋,在自己的头顶胡乱揉了揉。

    “三年没当同学。”徐陈砚想笑,食指敲了下她揉头发的手,“你还真是,一如既往。”

    那年她把自动铅笔芯写断的题,徐陈砚现在还记得,“5-3=8”,写8的时候她像是拿笔漂移一样用力拐弯,笔芯断进他下眼睑。

    简然重新发送邮件,一边打字,一边“嘿嘿”笑了两声:“没办法嘛,英雄本色。”

    徐陈砚无奈地呵笑了一声:“夸你呢?”

    简然:“嗯嗯,我接受。”

    只要简然想,她可以把听到的所有话都理解成正向评价,这倒是她不可多得的一大能力。

    这次输入完邮箱后,由徐陈砚亲自检查,确认输入无误后,点击发送。

    一秒后,他的手机发出“叮咚”声,表示收到。

    时间指向十一点五十,意味着再过九分钟,简然就交不上这个信息表了。

    她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工学椅上,打了个哈欠,悠哉哉站起来:“走吧。”

    徐陈砚:“去哪?”

    简然:“送你回家。”

    徐陈砚:“送我?”

    简然往门口走,听见他问话停下来,回身点头,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不用了。”徐陈砚没动,“我是男生,要危险也是你更危险。”

    简然站在门口:“可我能打得过他们啊。”

    徐陈砚跟上去:“那也是你更危险一点,万一他们人多呢?”

    听到危险,简然的眼神里竟然闪过一丝兴奋:“没事,我一打三,问题不大。”

    徐陈砚抿唇:“但你本来可以不受到这种危险的。”

    简然不假思索:“那万一你遭遇了这种危险怎么办?”

    说话时,两个人都夹在门框里。

    长大后,他们很少离得这么近,以至于简然忽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徐陈砚需要仰头了。

    徐陈砚之前完全没想过这种问题,他迟疑了下:“正常人……应该没人会对一个男性忽然下手吧?”

    “哦。”简然松了口:“那好吧,你回家路上小心,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

    徐陈砚应下:“好。”

    然而,徐陈砚还没到家,简然已经洗漱完躺在床上。

    后来徐陈砚给她发了消息,她也没看见。

    徐陈砚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回复,心里大概也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淡淡弯了下唇。

    夜幕低垂,月光顺着窗帘的缝隙悄悄洒进简然的房间,编织着她的梦。

    梦里,贺麒麟家以前养的那只圆头圆脑的金渐层回来了。

    在简然的房间里轻盈穿梭,跳到她面前,贴着她的脸,似乎还跟她说了什么猫言猫语。

    月凉如水,已经睡熟的小姑娘,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第二天是周末,简然得去武校训练。

    大清早她还在吃饭,静了音的屏幕一个劲儿往外弹消息。

    简然打开手机,三人群聊被一个陌生的名字刷屏了。

    【粉色大头龟:啊,好无聊。】

    【粉色大头龟:散打的人居然这么早就跑步。】

    【粉色大头龟:周末,不想吃早饭。】

    【粉色大头龟:为什么我不是走读生。】

    【粉色大头龟:啊啊啊,你们来了没有啊!】

    【粉色大头龟:@一粒简嘤嘤@grs】

    【粉色大头龟:帮忙带一份金拱门吧,好久没吃了。】

    被艾特到的另外一个人先冒出头,高锐生发了一长长长串的省略号,并问:“蔺疯疯你改了个什么鬼名字????”

    【粉色大头龟:嘿嘿,谁污谁秒懂。】

    【grs:日……我在小超市,我妈看到了。】

    【grs:她不会以为我是变态吧。】

    粉色大头龟发了一个“没事的,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的表情包,说着风凉话:“肯定是了,节哀顺变吧。”

    -

    这周到周三,邱行晚通知他们,参加中尼友好交流的学生们于本周开始正式的培训和训练。

    时间和频率,为从现在开始,到真正出发前每周周四下午的自习课。

    培训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语言,文化,和安全。

    每周五下午的连堂自习课,给他们用来排练,整个室内体育馆都给他们用。

    简然和高锐生一组,表演的内容是他们自己选的。

    双人冷兵器套路,他俩一举一动声音不小,木质的体育馆地板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表演戏曲的学姐也是一样,小组排练,咿咿呀呀开嗓。

    市里其他学校里还有表演茶艺的,听邱行晚说,他们每个人都是单独训练。

    不管是小组训练,还是单人训练,都没人像徐陈砚那样。

    一个人单独关在小房间里,自己研究围棋。

    周五放学铃声响,简然和高锐生收拾完兵器,简然重新系鞋带。

    系完她一抬头,隔着小窗户,看见徐陈砚还是一个人。

    连姿势都没变,低着头,漆黑的眼珠在棋盘上若有所思地暖暖挪动。

    他这样子,让简然想起她小学时的徐陈砚。

    那时候,还是园包子脸的他也总是这样。

    带着和脸型完全不同的眼神,沉浸在围棋的世界里。

    听不见他们喊他的声音,也不会管他们在他身边玩的多热闹。

    他一定要等手下的一步棋下完,他自己想停了的时候,才停。

    否则就算因为不吃饭被被徐伯伯打翻棋盘,徐陈砚也不会停止思考,他的棋盘不止在眼前,还在脑海里。

    记得那时候,如果高锐生他们都不在,没有人陪简然玩,简然去他家找他,经常在他家等到睡着,睁开眼就在徐陈砚的床上。

    高锐生背起书包,看简然在小教室发呆,走过去拿书包在她眼前挥了一下:“走啊,回武校训练去了。”

    简然:“我不去了”

    简然虽然毛毛躁躁,做事三分钟热度,但在练武这事儿上她还挺坚持的,也挺能吃苦,记忆中她从来没有主动逃过训练。

    高锐生纳闷地“哎?”了一声,蹲在她旁边:“怎么了?”

    简然站起来,视线没离开那扇门:“没什么,我今天想送躺躺猫回家。不然他走路老不看路,这样可不行。”

    确实,高锐生早就觉得徐陈砚这样挺危险的了,是需要有人跟他说一下。

    他也站起来,说:“那咱俩一起吧。”

    “不用了。”简然奇怪地瞥他一眼,“你不还得跟教练一起去筹备演武大会吗?”

    “哦!对。”高锐生猛的一拍脑门,他把这茬给忘了,他重新背好书包,“行吧,那躺躺猫就交给你了。”他拍拍简然的肩膀,“照顾好啊!”

    简然锤了锤自己的左肩:“我办事,你放心。”

    高锐生往体育馆外走,边走边嘀咕:“要不是你办事,我还真放心了……”

    身后传来简然不满的抗议声:“喂!!我不瞎,不是,我不聋!!”

    高锐生放慢脚步,像个忧心忡忡的老父亲:我果然是不太放心啊…………

    高锐生走了,高二的学姐们走了,负责看着他们的邱行晚也走了。

    偌大的体育馆,只剩下简然一个人,和把自己关在小教室的徐陈砚。

    空荡荡的安静,每走一步,都能听见清晰的脚步回声。

    简然无聊,绕着体育馆跑步。

    但体育馆的窗户关了,她跑了几圈觉得闷,开始在一边的架子上压腿。

    简单的热身过后,简然拿出书包,坐在地上劈了个横叉,一边劈叉一边趴着腰写作业。

    徐陈砚彻底想通那步棋的解法,是晚上的七点半。

    他收了棋盘,背上书包,从小教室里走出来,看见的是已经倒挂金钩过,一根手指倒立,并且倒立着做过五个俯卧撑,又回到劈叉写作业状态的简然。

    分开的这三年,徐陈砚太久没见过这种形态下的人类。

    他眼皮扬了一下,第一眼还以为谁腿断了等着他来救。

    看清这是简然在劈叉,他深深的,慢慢的,吸了一口气。

    跟徐陈砚的专注不一样,即使在写作业,简然也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听见有人走动声音,简然立刻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你下完棋啦?”

    “嗯。”徐陈砚走到她面前,蹲下帮她收拾摊了一地的作业,“你怎么没去训练?”

    等徐陈砚把作业都放进去,简然“唰”的一下拉上书包拉链,当时徐陈砚的手还没完全拿出来,硬生生的被夹了一下。

    简然连忙把拉链拉回去:“哎呀哎呀没事吧!”

    徐陈砚收回手,摇头。

    “我送你回家呀。”简然接着刚才的话说,她背上书包,跟徐陈砚一起往外走,“你走路的时候总在想事太危险了,容易撞到别人,当然了,如果你撞到的是善解人意美丽大方清纯可爱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子里能撑船的我也就算了,万一撞到别人,别人小心眼,不放过你怎么办?”

    徐陈砚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被夹到泛白的指关节,默了默:“我确实撞到过人。”

    简然一脸“我就知道肯定是这样”的骄傲表情仰着头:“你看吧,我就说嘛。”

    简然没听清,凑近问:“什么?”

    徐陈砚:“没什么。”

    走到门口,徐陈砚想起邱行晚的嘱咐抬手关了体育馆的灯。

    灯光骤然熄灭,如同白昼被夜幕吞噬。

    原本明亮的空间刹那间沉浸在走廊昏暗柔和的白炽灯下,两个人的身影被瞬间拉得绵长,连声音都像是被拉长出回音。

    两道并排着的少年身影一起走出教学楼,像是两道细心修建过的观影。

    矮一点的那个蹦蹦跳跳,走的快一点,高一些的在后面,从容不迫地跟着她。